
(参考来源:《旧唐书》、《新唐书》、《资治通鉴》等相关史料。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,请理性阅读)
神龙年间,长安。
大明宫含元殿的空气几乎凝固了。
吐蕃使者尚赞,如一尊铁塔,矗立在殿中。
他的声音,通过翻译官的嘴,变得尖锐而冰冷。
“赞普(吐蕃王)欲与大唐永结秦晋之好。”
“特求娶陛下爱女,安乐公主。”
唐中宗李显的龙袍袖口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满朝文武,一片死寂。
人人皆知,安乐公主李裹儿,是皇帝的掌上明珠,更是皇后韦氏的命根子。
她骄横跋扈,权倾朝野,号称“皇太女”。
让她去和亲?
这无异于索要大唐半壁江山。
中宗的目光,下意识地飘向了身侧的珠帘。
帘后,那道阴影,才是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。
尚赞仿佛看穿了皇帝的犹豫,他上前一步,声音更大了。
“若大唐不允,昔日文成公主带来的和平,今日便将烟消云散。”
“边境之上,我吐蕃三十万铁骑,枕戈待旦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中宗李显的额头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01
夜幕降临,甘露殿内。
名贵的波斯地毯,被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“他敢!”
安乐公主李裹儿将一只琉璃盏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!也敢肖想本公主!”
“父皇!您难道真的要女儿去那种地方喂狼吗?”
她的声音尖利,刺得唐中宗耳膜生疼。
唐中宗李显,这个一生都在流放和复位中颠簸的皇帝,此刻显得无比疲惫。
他搓着手,嗫嚅道:“裹儿,吐蕃势大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!”
韦皇后从内殿走了出来,凤目含霜。
她没有看皇帝,而是盯着尚赞送来的礼单。
“三十万铁骑?好大的口气。”
韦后冷笑一声:“他吐蕃是想要公主,还是想要我大唐的天下?”
她走到中宗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陛下,您是天子。您忘了在房陵的苦日子了吗?”
“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,难道要因为一个蛮夷的恫吓,就送走亲生女儿?”
中宗身体一震。
房陵。
那个阴冷、潮湿,如同噩梦般的地方。
他在那里当了十四年的废帝。
他怕了。
他怕失去现在的一切。
“可……可边关战事若起,百姓……”
“百姓?”安乐公主打断了他。
“父皇,您是皇帝,还是菩萨?”
“我不管!要嫁,您就自己嫁!”
韦皇后拉住激动的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陛下,此事不难。”
“宗室之内,姓李的女儿多的是。”
“随便找一个,赐她公主封号,封了她的嘴,送去吐蕃,不就结了?”
“只要她姓李,吐蕃人难道还敢验明正身不成?”
中宗松了口气。
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。
“好……好,就依皇后所言。”
他挥了挥手,仿佛想把这件事赶紧赶走。
韦后看着丈夫懦弱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。
她低头对安乐公主说:
“裹儿,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天下,想靠男人,是靠不住的。”
“想要什么,必须自己去抢。”
安乐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眼中满是母亲的影子。
几天后。
宗正寺呈上了一份名单。
韦后朱笔一点,选中了雍王李守礼的一个女儿。
一个年仅十四岁,几乎无人知晓的郡主。
“就她了。”
“赐封号,金城公主。”
消息传到了吐蕃使团的驿馆。
尚赞听着翻译的汇报,面无表情。
他沉默了很久,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长安城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这份平静之下,是即将爆发的雷霆。
02
半个月后。
鸿胪寺的晚宴上,气氛压抑。
唐中宗强打精神,举杯。
“使者远来辛苦,朕已选定宗室之女,册封金城公主,不日即可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
尚赞站了起来,打断了皇帝的致辞。
他高大的身影,投下了浓重的阴影。
“赞普要娶的,是陛下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如安乐公主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亲生”二字。
满堂皆静。
中宗的酒杯,停在了半空。
韦后一党的大臣宗楚客,猛地站起,厉声呵斥:
“大胆!”
“你是在质疑陛下的诚意吗?”
“金城公主,乃陛下亲封,金枝玉叶,岂容你这蛮夷在此造次!”
尚赞看都不看他。
他只是盯着唐中宗。
“我听说,这位金城公主,昨日才从雍王府接进宫。”
“她甚至,还不认识陛下您。”
中宗的脸,瞬间涨红。
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。
对方把他看透了。
看透了他的懦弱,看透了他想用一个赝品,去敷衍一个强大的邻居。
尚赞从怀中,取出了一卷羊皮。
他将其展开。
“这是赞普的国书。”
“若半月之内,安乐公主的车驾未能启程。”
“这封国书,便是我吐蕃的战书。”
“我主赞普,将亲率三十万大军,踏平陇右,直取凉州!”
“届时,我吐蕃要的,恐怕就不只是一位公主了。”
“砰!”
中宗手中的酒杯,摔落在地。
酒水四溅。
“放肆!”宗楚客大怒,便要叫金吾卫。
“住手!”
中宗吼了一声,竟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。
他死死盯着尚赞。
“使者,你这是在逼朕。”
尚赞毫不退让:“是陛下,在逼赞普。”
宴会不欢而散。
消息传遍了长安城。
吐蕃人指名道姓,索要安乐公主,否则开战。
长安的米价,一夜之间,涨了三成。
恐慌,开始蔓延。
甘露殿内,这一次,是真正的风暴。
“父皇!您敢!”
安乐公主拔下了头上的金簪,抵住了自己的咽喉。
“您要是敢答应他,我现在就死在您面前!”
“裹儿!别做傻事!”中宗大惊失色。
韦皇后冲了过去,一把夺下金簪。
她反手一巴掌,狠狠甩在中宗的脸上。
“李显!”
她嘶吼着,连“陛下”的尊称都忘了。
“你这个窝囊废!”
“你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!你算什么皇帝!”
“你要么现在废了我,杀了裹儿,去讨好你的吐蕃爷爷!”
“要么,就给我想办法!滚出去想办法!”
中宗捂着脸,火辣辣的疼。
但更疼的,是他的心。
他被自己的妻子,当着奴婢的面,扇了耳光。
他的尊严,荡然无存。
他狼狈地退出了甘露殿。
殿外,冷风刺骨。
他站在黑暗中,浑身发抖。
是愤怒,也是恐惧。
他恨吐蕃的蛮横。
他更恨韦后的跋扈。
他这个皇帝,内不能制妻女,外不能御强敌。
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(高宗)和母亲(武则天)。
父亲虽也受制于母亲,但至少,在外敌面前,他是大唐的天子。
而母亲……
中宗打了个寒颤。
他忽然意识到,韦后和安乐,想做的,就是他母亲做过的事。
她们要的,根本不是他的保护。
她们要的,是他的皇位。
吐蕃的威胁,只是一个引子。
一个即将把他彻底点燃,烧成灰烬的引子。
他不能再退了。
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长安的冷风,让他清醒了许多。
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,却如同猛兽巨口的甘露殿。
又看了一眼漆黑的,深不见底的宫巷。
他转身,走向了黑暗。
03
夜深了。
神龙殿的偏殿,一盏孤灯如豆。
这里是中宗处理私密政务的地方,连韦后也不得擅入。
殿内,只有中宗,和他的心腹太监。
“都安排好了吗?”中宗的声音,异常沙哑。
“回陛下,鸿胪寺那边已经打点妥当,保证无人知晓。”
“他会来吗?”
“奴婢不知。但奴婢转告了他,陛下您,是带着诚意来的。”
中宗点点头,挥退了太监。
他独自坐在阴影里。
他知道,这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他或许能换回几年喘息之机,甚至能……撬动韦后和安le的根基。
赌输了。
明天,尚赞的战书就会摆在朝堂上。
而他,将成为大唐的罪人,彻底被韦后母女架空,沦为真正的傀儡。
他在等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门外,传来了极其轻微的,如同夜枭落地的脚步声。
吱呀——
偏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。
一个高大的黑影,闪了进来。
正是吐蕃使者,尚赞。
他没有穿使者的官服,而是一身劲装,眼中充满了警惕。
“陛下深夜密召,不知有何见教?”
“若是为了安乐公主,尚赞无话可说,只能告辞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“站住。”
中宗的声音,从阴影中传来。
他缓缓站起,走到了灯火下。
尚赞惊讶地发现,眼前的皇帝,没有了白日里的慌乱和懦弱。
他的眼神,平静,甚至有些……锐利。
“使者,你真的以为,朕叫你来,是为了求你放过安乐吗?”
尚赞一愣。
中宗走近他,身高明明矮了一头,气势却丝毫不弱。
“吐蕃索要公主,朕,明白你们的意思。”
“但朕想告诉你……”
中宗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和亲,未必只能送公主!”
尚赞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没有说话,他在等下文。
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门。
大唐皇帝的意思是……
他要送别的?
送什么?
难道是……
尚赞的心跳,开始加速。
他意识到,这间小小的偏殿里,即将发生的对话,可能会改变整个东亚的格局。
中宗看着他震惊的表情,缓缓举起了一根手指。
“朕,可以给你们的,比一个骄横的公主,多一百倍。”
“但朕,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这个条件,需要你,和朕,演一场戏。”
“一场……能让朕的皇后和女儿,都满意的戏。”
04
尚赞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眼前的唐中宗,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那个“阿斗”。
他是一头在房陵的阴影中,蛰伏了太久的狼。
“陛下……请讲。”尚赞的声音,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。
“朕,还是会送一位公主。”
中宗此言一出,尚赞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但不是安乐。”中宗补充道。
“而是朕刚册封的金城公主。”
“陛下!”尚赞有些怒了,陛下!”尚赞有些怒了,“您这是在戏耍我吗?我白天已经拒……”
“听朕说完!”
中宗的音量陡然提高,帝王的气魄瞬间迸发。
“尚赞,你以为朕不知道吗?”
“你口口声声要安乐公主,不过是赞普的试探!”
“你们想看看,朕这个皇帝,到底有多么软弱!”
“你们想看看,朕的皇后和女儿,到底有多么跋扈!”
“如果朕真的把安乐送去了,你们反而会轻视大唐!”
“你们会认为,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牺牲的皇帝,一个被妻女逼迫到如此地步的朝廷,不配做你们的对手!”
“你们会立刻撕毁盟约,大军压境!”
尚赞的后背,渗出了冷汗。
中宗说的,一字不差。
这正是吐蕃的战略。
索要安乐,是“极限施压”。
若唐朝屈服,则证明其内部已腐朽不堪,当立即攻打。
若唐朝强硬,则再退而求其次,索要其他,以观后效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皇帝,竟把一切都看穿了。
“金城公主,是雍王李守礼之女。”
“雍王,是高宗皇帝与武后之长子,孝敬皇帝(李弘)的同母胞弟。”
“金城的血统,比朕的女儿安乐,更高贵,更纯正!”
“朕,会以‘亲女’之礼,收养金城。”
“朕会给她,等同于安乐公主的汤沐邑和陪嫁。”
“朕会让她,带着朕的诚意,嫁给赞普。”
尚赞沉默了。
这个提议,确实无法拒绝。
血统高贵,礼制完备。
“这……确实是陛下的诚意。”尚赞道,这……确实是陛下的诚意。”尚赞道,“但陛下所说的,’比公主多一百倍’的东西,又是什么?”
中宗笑了。
笑声在空荡的偏殿里,显得有些森然。
“这,才是我们今夜密谈的关键。”
“朕,不但给你们金城公主。”
“朕,还要给你们——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向了吐蕃那片高原。
“朕要给你们,营造法式、历法、医书、经典!”
“朕要派大唐最顶尖的工匠、医师、阴阳家、儒生,随公主入蕃!”
“你们要的,不是一个娇蛮的女人,你们要的,是中原的文明!”
“朕,把它们,都给你们!”
尚赞的眼睛,亮得吓人。
这才是吐蕃真正渴望的!
是他们劫掠了数十年,都未能得到的瑰宝!
一个公主,十年后就老了。
而这些工匠和书籍,能让吐蕃在十年内,拥有大唐数百年的积累!
“陛下!”尚赞激动得声音发颤,陛下!”尚赞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您……您为何要如此……”
“因为朕,要的是真正的和平。”
中宗转过身,目光灼灼。
“朕送出文明的火种,只为换取边境三十年的安宁。”
“但这,还不够。”
中宗的语气,再次变得冰冷。
“朕给的这一切,都建立在朕的皇位稳固之上。”
“而现在,有人,威胁到了朕的皇位。”
尚赞瞬间领悟。
“陛下是说……韦皇后与安乐公主?”
“没错。”
中宗的眼中,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朕给赞普送去了文明,赞普,也要帮朕一个忙。”
“朕要你们,演一场戏。”
05
“一场戏?”尚赞不解。
“对。”中宗点头。
“朕知道,你们扣押着我大唐的边将,杨矩。”
“朕要你回去后,立刻放了他。”
“并且,你要带去赞普的亲笔信,就说……”
中宗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就说,赞普感念陛下天恩,不忍夺陛下所爱(安乐公主)。”
“又听闻金城公主贤良淑德,血统高贵,愿迎娶金城公主。”
“同时,为表诚意,吐蕃愿将‘九曲之地’,归还大唐,作为金城公主的‘聘礼’!”
“什么!”
尚赞大惊失色。
“九曲之地!陛下!那是我吐蕃东进的咽喉要地!赞普绝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会的。”中宗打断他。
“因为朕,会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‘回礼’。”
“朕会下令,将我大唐河西、陇右的战马交易权,全部开放给吐蕃。”
“并且,朕承诺,每年,大唐将向吐蕃提供五万匹上等丝绸。”
尚赞倒吸一口凉气。
马匹和丝绸!
这是吐蕃贵族最痴迷的东西!
用一片荒凉的(但在军事上极其重要的)九曲之地,换取无尽的财富和中原文明。
这个交易……
“赞普会同意的。”尚赞几乎是咬着牙说道。
“但是陛下,您这么做,朝廷会答应吗?”
“开放战马交易,等同于资敌啊!”
“这,就是朕要你们演戏的原因。”
中宗的眼中,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这台戏,要演给朕的皇后和宗楚客(韦后党羽)看。”
“朕要让他们相信,这一切,不是朕的交易。”
“而是他们,威逼利诱,’迫使’吐蕃让步的结果!”
尚赞彻底呆住了。
他终于看清了唐中宗的全盘计划。
这是一个连环计。
第一环:中宗利用吐蕃的压力,假装懦弱,让韦后和安乐公主的跋扈暴露无遗。
第二环:中宗秘密与吐蕃交易,用“文明”换取文明”换取“土地”(九曲之地)和“和平”。
第三环(最狠的一环):中宗要将这份天大的功劳,“送”给他的政敌!
“陛下……我不明白。”尚赞困惑了。
“你很快就会明白。”
中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回去,就按朕说的办。”
“三日后,朕会在朝堂上,’被迫’宣布金城公主和亲。”
“届时,韦后一党,必定洋洋得意,以为是他们保住了安乐公主。”
“而你,则在此时,献上‘归还九曲之地’的国书。”
“尚赞,你要记住。”中宗盯着他。
“当朝臣问你,为何吐蕃态度大转时,你必须回答——”
“是因为宗楚客大人(韦后党羽)和安乐公主殿下,日夜斡旋,晓以大义,赞普深受感动,才决定退让。”
“这份‘割地’的功劳,必须,也只能,记在韦后和宗楚客的头上!”
尚赞如遭雷击。
他懂了。
这是捧杀!
更是阳谋!
韦后一党,平日里嚣张跋扈,靠的是外戚身份。
他们没有任何军功政绩。
而现在,中宗要把“收复九曲之地”这份不世之功,强行塞给他们!
这份功劳太大了。
大到……足以压垮他们!
因为,这份功劳,是靠“和亲”(牺牲金城公主)和和亲”(牺牲金城公主)和“开放边境贸易”(资敌)换来的!
“陛下……高明!”
尚赞深深鞠躬。
“如此一来,韦后一党,就成了‘卖公主’、’开边市’以换取功劳的小人。”
“而陛下您……”
“而朕。”中宗接过了话。
“朕,只是一个为了和平,不得不牺牲养女的,无奈的父亲。”
“朕,只是一个为了大局,不得不纵容外戚的,软弱的皇帝。”
中宗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悲凉。
“朕,将是那个唯一干净的人。”
“而韦后一党,将背上所有的骂名。”
“当他们得意洋洋地收下这份‘功劳’时,他们就已经输了。”
“因为,军方(以李隆基的父亲,相王李旦为首的势力)和老臣们,会恨死他们。”
“他们用一个女人的牺牲,和边境的安危,换来了自己的政治资本!”
“朕,倒要看看,这份‘功劳’,他们接不接得住!”
06
三天后,大朝会。
气氛凝重。
所有人都以为,今天要讨论的是如何备战。
唐中宗坐在龙椅上,面色憔悴。
他宣布,为了天下苍生,他决定,册封雍王之女为金城公主,远嫁吐蕃。
朝堂一片哗然。
韦后一党的大臣,宗楚客、纪处讷等人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他们成功了。
他们保住了安乐公主,又解决掉了吐蕃的威胁。
而皇帝,则背上了牺牲宗室的骂名。
安乐公主在帘后,也露出了笑容。
就在此时,鸿胪寺卿出列。
“陛下!吐蕃使者尚赞,有国书呈上!”
尚赞大步流星,走入大殿。
他高举国书。
“赞普听闻陛下愿以亲女之礼,嫁金城公主,深感陛下诚意。”
“赞普言,战事乃两国之不幸。”
“为贺公主大婚,赞普愿将九曲之地,尽数归还大唐!永息边患!”
“轰!”
整个朝堂,彻底炸开了锅!
九曲之地!
那可是唐军数代人,流血牺牲都没能拿回的战略要地!
竟然……
竟然就这么还回来了?
所有人的目光,都看向了龙椅上的中宗。
中宗也“恰到好处”地露出了震惊和狂喜。
“此……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尚赞高声道。
“这一切,皆因赞普被大唐的诚意所感动!”
宰相姚元之出列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使者,吐蕃向来强硬,为何此次……如此慷慨?”
尚赞看了一眼宗楚客的方向,朗声道:
“实不相瞒。”
“是宗楚客大人,连日与我谈判,晓以利害。”
“更是安乐公主殿下,亲书一封,词真意切,劝说赞普。”
“赞普叹服于宗大人之雄辩,感动于安乐公主之仁心,故此决定,让地修好!”
“哇!”
满朝文武,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宗楚客。
宗楚客自己都懵了。
我?
我什么时候去谈判了?
安乐公主什么时候写信了?
但,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天大的功劳,掉在了他的头上!
“宗大人!国之栋梁啊!”
“安乐公主,深明大义!”
韦后一党的官员,立刻开始山呼海啸般的赞美。
宗楚客反应极快,他立刻跪下。
“此皆陛下天威浩荡!皇后娘娘运筹帷幄!”
“臣等,不敢居功!”
他嘴上这么说,脸上却已是红光满面。
韦后在帘后,也激动得握紧了拳头。
太好了!
不但保住了女儿,还白得了一块地!
这是何等的祥瑞!
这证明,她,才是天命所归!
只有姚元之、宋璟等寥寥几位老臣,皱起了眉头。
他们看向龙椅上,那个“惊喜交加”的皇帝。
又看了看殿中,那群“与有荣焉”的外戚。
他们闻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。
用一个公主,换回九曲之地?
吐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?
这背后,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交易!
而这个交易,被宗楚客和韦后,当成了自己的功劳!
唐中宗看着殿下狂欢的韦后党羽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接吧。
尽情地接下这份功劳吧。
他转向了另一侧。
那里,站着相王李旦,和他的儿子,李隆基。
李隆基,正用一种复杂而锐利的目光,审视着他的伯父(中宗)。
中宗与他对视了一眼。
他知道,李隆基看懂了。
看懂了他这个伯父,是如何用一个养女,和一份“功劳”,为韦后党羽,掘好了坟墓。
从今天起,军方和士族,将彻底与韦后决裂。
因为,韦后一党,用“出卖国家利益”(在老臣们看来,吐蕃的退让必然有私下交易)的方式,换取了出卖国家利益”(在老臣们看来,吐蕃的退让必然有私下交易)的方式,换取了“虚假”的政治功绩。
他,李显,只是一个无能的皇帝。
而韦后,则成了“卖国”的奸妃。
07
景龙四年,金城公主的车驾,踏上了西行的漫漫长路。
长安城外,十里长亭。
唐中宗李显,亲率百官,为她送行。
他拉着金城公主的手,泪流满面。
“皇儿,此去万里,保重自身。”
“到了吐蕃,当以两国和平为念,以百姓福祉为重。”
他的眼泪,一半是真,一半是假。
真,是为这个年仅十四岁,就要承担起帝国命运的女孩。
假,是演给天下人看,他这个“无奈父亲”的悲痛。
金城公主(李奴奴),这个雍王府的少女,一夜之间,成了帝国的棋子。
她平静地跪下,叩首。
“女儿,领旨。”
她比安乐公主,更懂“公主”二字的重量。
她抬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“父皇”。
她看不透他。
她只知道,这个男人,用她作为赌注,赢下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。
车队,缓缓启动。
金城公主没有回头。
她带走的,是中宗许诺的,一个文明的火种。
她不知道的是。
在她离开长安的几个月后。
唐中宗,这个在夹缝中,用尽最后力气,布下惊天大局的皇帝。
暴毙于神龙殿。
史载,他被他最疼爱的女儿安乐公主,和他最纵容的妻子韦皇后,联手毒杀。
韦后和安乐,终究没有耐心,等到那份“功劳”发酵。
她们选择了一条更直接的路。
但中宗的“阳谋”,已经生效。
韦后一党,因“九曲之地”的功劳,变得更加骄横。
她们试图临朝称制。
这,彻底激怒了那些手握兵权,和看清真相的势力。
中宗死后不到一个月。
那个在送别宴上,看懂了一切的年轻人——李隆基,发动了“唐隆政变”。
韦后、安乐公主、宗楚客……
所有那些曾经在中宗面前耀武扬威的人。
所有那些得意洋洋,接下“九曲之地”功劳的人。
尽数被诛杀。
李隆基,踏着韦后一党的鲜血,扶持自己的父亲李旦复位。
而他,则成为了大唐新的皇太子。
唐中宗李显,用他的“和亲未必只能送公主”的秘密计划,用一场惊天的政治豪赌,虽然未能保住自己的性命。
却成功地,为他的敌人,挖好了坟墓。
他用自己的死亡,和养女的远嫁,为大唐,清除了最危险的内患。
他为大唐,换来了一个,名叫“开元”的盛世。
万里之外。
金城公主抵达了逻些(拉萨)。
她带来了中原的典籍和工匠,她将在这里,度过她孤独而伟大的一生。
她或许会时常想起,那个在长安城楼上,流着泪为她送行的“父皇”。
那个懦弱、平庸,却又在最后一刻,展现出惊人智谋的男人。
他密召使者时说的那句话,终究成了现实。
和亲,送的不是公主。
送的,是一个帝国的未来。
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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